他腿上的伤口，还又化了脓。
医生给他做检查的时候，唐婳在旁边，看到他腿上惨不忍睹的伤口，唐婳没忍住，眼泪跟不值钱似地往下掉。
陈大哥一直哄她，可她的泪腺依旧完全不听话。
她真的好心疼陈大哥啊！
他是多年前他们省的高考状元。
他本来有大好前程，为了救她，他成了瘸子。
他没选择留在大城市，而是选择了回家乡支教。
不能光芒万丈，最起码做一位受人尊敬的乡村教师，他也能有安稳的人生。
可又是因为她，他被卷到了这片看不到光的暗黑地狱中，受尽苦难与屈辱。
医生给陈大哥检查完后，唐婳跟着去了医生办公室。
她想问问医生，能不能请国外的专家给陈大哥做手术，让他重新站起来。
她知道陈大哥伤得太重，重新站起来的几率特别特别低，可只要有一线机会，她还是想试一下。
得到的是失望。
医生还是说，哪怕通过手术，陈大哥也不可能重新站起来。
唐婳难受得要命。
那么皎洁的月光，终究还是因为她蒙尘。
她今天的泪腺完全不听控制，不想向陈大哥传递负能量，她在楼道调整了好一会儿的心情，才重新回到了病房。
刚推开病房大门，唐婳就听到了程昊那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。
“蠢残废，我这尿好不好喝？”
“真臭！来，小爷我先用尿帮你洗洗澡，去去你身上的腐臭味！”
程昊，他竟然正对着陈大哥撒尿！
唐婳恨得眼睛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心口剧烈起伏，因为太恨，她一时都无法找到自己的声音。
程家人没一个好东西，可她还是没想到，程昊会恶劣到来病房，往陈大哥身上撒尿！
他们怎么能这么折辱那么好的陈大哥！
发不出声音，唐婳直接冲过去，狠狠地推了程昊一把。
被唐婳推了个趔趄，程昊也没有生气，他一手抓着裤子，一手指着被淋了一身的陈大哥坏笑。
“唐婳，你看这个残废，像不像落水狗啊？”
“不对，不是落水狗，是掉到茅厕里的蠢狗！好臭！这残废一身茅坑味，臭死小爷了！”
“小爷攥攥尿，一会儿等小爷有尿了，再来赏给这个残废！”
“婳婳，别看……”
陈大哥坐在床上，他头发、脸上都是湿的，身上也脏兮兮的。
他这么坐在床上，如同被折断了的亭亭修竹。
可亭亭修竹被折断，依旧是一身傲骨的竹，纵然狼狈，却永远不会卑微！
对别人的折辱，陈大哥并不在乎。
他只是不想让他的婳婳，看到他如此落魄、难看的一面。
听到陈大哥说让她别看，唐婳那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，瞬间又汹涌成灾。
她也没再看陈大哥，而是死死地盯着程昊的裤裆。
这脏东西，既然只能用来恶心人，那别要了！
“我好像又有尿意了！来，小爷再发发善心，帮这个蠢残废洗洗身上的臭味！”
“砰！”
唐婳一把抓过床头柜上的双层玻璃被，将其中一头狠狠砸碎。
随即她抓着另一头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，狠狠地往程昊薄弱处扎去！
她倒要看看，没有了这脏东西，他以后还怎么往陈大哥身上尿！
她也要看看，他还敢用什么嚣张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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