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改用原始水泥，则毫无疑问可以缩短工期，而缩短工期就能节省银子，同时还能减少施工人员的口粮消耗。</p>
可别小看了口粮问题，要知道施工人员的饭量都是很大的，而且饭菜里的食盐也得给足，否则就没力气干活儿。</p>
不要以为明朝士兵就只能吃糠咽菜，按朝廷的规制，一名杂兵每日的口粮约为1斤半大米，这还只是所有兵种中最低的一个档次，战兵和守兵的定额更多。（战兵和守兵可以简单理解成野战军和城防部队。）</p>
俗话说当兵吃粮，要是连饭都吃不饱，谁还愿意当兵呀。</p>
鹿善继此前在户部任职多年，专门和钱粮打交道，他只用心算一下就能预估出万名杂兵，和两千多工匠一个月的口粮消耗与工钱开支。</p>
当他听到城墙只需维护一个月便能投入使用时，先是一愣，旋即沉声道：“周正字所言是否属实？一个月真的能坚如磐石？”</p>
“差不多吧。”</p>
“什么叫差不多，军中无戏言，岂能模棱两可。”</p>
周宁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，正色道：“只要严格按我记录的方法制作水泥，保证30天内就能使墙面严丝合缝，跟岩石一样坚硬。”</p>
鹿善继肃容道：“事关广宁防线的安危，切不可虚言。”</p>
“鹿大人放心吧，在下不过是一介从九品的小吏，怎敢拿朝廷的军务做儿戏。”</p>
“好，如若周正字的所言不虚，鹿某定向朝廷上书，为你请功。”</p>
周宁毫不在意的笑了笑，继续低头写写画画，不一会儿便将水泥的制作工艺，以及生产水泥所需的土窑、沉淀池等配套设施记录完毕；接着他又在稿纸上画出一张方形棱堡，将各项尺寸都标注好后递给了鹿善继。</p>
不料鹿善继只看了一眼便道：“此图莫非是西洋人的铳城？”</p>
（晚明有很多海商会到菲律宾去做生意，他们将葡萄牙人建造的棱堡称为铳城，后来有多位大臣上书请奏在辽东建造棱堡以御敌，皆因朝廷的财政无力负担而搁置。）</p>
这回轮到周宁吃了一惊，他忍不住讶然道：“鹿大人认得此堡？”</p>
“嗯，前年十一月末，河南道御史徐光启曾上奏改建沈阳和辽阳两座重镇，其呈上的奏折中带有图纸，与汝所绘之图十分相似。”</p>
周宁倒是听说过徐光启的大名，只是对这位着名科学家的事迹所知甚少，毕竟史书都偏重于记载王朝兴替或忠臣良将，对自然科学的发展并不怎么关心。</p>
“敢问这位徐大人在哪个衙门当差？”</p>
“已经告病辞官了。”</p>
周宁有点儿无语，心下暗道：我这几把刷子是不够用的，得把这位老哥弄来跟我一起当监工。</p>
天色渐暗，部队停止了行军，驾车的刘铁回身掀开帘子道：“大人，该扎营了，下来吃点东西吧。”</p>
“哦，好的。我们到哪儿了？”</p>
“今儿咱们走得快，已经到中后所了，照这个速度明天能到宁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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