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修衍出了叶楚颜的院子，心绪不宁，无心再去找赵语娇，直接去了书房。</p>
赵语娇的断腿已好了大半，裴修衍命人制了台轮椅给她。</p>
她坐在门口左等右等，始终没等到裴修衍，渐渐有些不耐烦。</p>
她院里出去打听消息的仆人很快来报。</p>
“赵姑娘，王妃醒了，王爷去了王妃的院子，出来就回了书房。”</p>
赵语娇的脸色瞬间变了，眼底如淬毒一般渐暗，仆人被吓了一跳。</p>
身后的贴身丫鬟红缨见状，连忙低声道：“主子，你别着急。今日王爷定是有事被绊住才没来。要不奴婢先推你回屋吧？”</p>
赵语娇顿时释然了。</p>
是啊，叶家已被抄家，她还急什么？叶楚颜被休是早晚的事，王妃之位她已唾手可得。</p>
想到此，赵语娇扭头看了一眼红樱，宛然一笑。</p>
“红缨，明日我们去看看妹妹吧，叶家被抄，妹妹一定很伤心。”</p>
红缨忍不住眼皮一跳。</p>
自打两年前，她因父亲赌债被追杀，不得已向赵语娇借了上百银两，从此，她被迫成了赵语娇的心腹。</p>
只有她知道，这张较弱无害的脸下，有颗多狠毒的心。</p>
将王妃推进荷花池，以及在王妃小产禁足期间故意泄露叶家被抄的消息。</p>
现在，她无法想象，明日赵语娇去看王妃，又将如何刺激王妃。</p>
赵语娇见红缨心不在焉，微微蹙眉，“红缨，还不快推我回去？”</p>
红缨连忙低头应下，“是，赵姑娘。”</p>
※</p>
翌日，乌云和大雾连成一片，虽然已是午时，天地间却一片萧索灰暗。</p>
叶楚颜躺在床上，忽然开口道：“今日几何？”声音已然嘶哑得不成样子。</p>
白芷闻言，略显激动。</p>
昨晚自从王爷走了，王妃一言不发，就这样睁着眼睛躺到现在，不眠不休，不吃不喝。</p>
不管她怎么劝都没用，现在听到王妃终于肯开口说话。</p>
她小心翼翼回道：“王妃，今日是腊月十二。”</p>
叶楚颜侧首望着白芷，她很想问一句，父兄葬在何处？却迟迟不敢张嘴。</p>
最后只用轻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，“哦。”</p>
她虽望着白芷，眼底却一片茫然。</p>
白芷端着药碗上前，“王妃，老爷若是泉下有知，定然希望你好好活着，你吃点药休息吧，别这样熬着了。你这样，奴婢真的很害怕。”</p>
叶楚然好像忽然被人点醒了一般，低喃了一句。</p>
“对，我要喝药，我要活着赎罪，我嫁给裴修衍的时候就应当想到，我会付出代价，我活该在人间地狱中受此煎熬。”</p>
她说完就夺过白芷手中的药碗，一饮而尽。</p>
白芷被叶楚颜吓了一跳。</p>
“王妃，你别这样，你还有老夫人她们，你要好好活着才有机会去见老夫人。”</p>
叶楚颜向来不怕苦，可是今天的药却苦得厉害，苦涩从嘴巴蔓延到了全身。</p>
若不是为了母亲等人，她根本不配活着。</p>
“白芷，你帮我去喊裴修衍，就说我有事找他。”</p>
白芷面带忧色，“王妃……”白芷担心叶楚颜会再次刺杀裴修衍。</p>
叶楚颜知道白芷担心的是什么。</p>
“放心，我不是要杀裴修衍。只是有些事要找他问清楚。我现在的样子，想杀他也杀不了。” 她想问裴修衍，昨日所说是否为真，若是她苟且活着，能否护母亲她们流放路上安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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