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收心

翌日，清晨。 太阳刚刚升起，天际还有些昏暗。 整个粮草大营外围铺满了汉军尸体，鲜血染红了一片土地。 在粮草大营的一侧，汉军的尸体堆积成山。 在远处有着不少黄巾将士正在处理这些尸体，扒掉盔甲，收拢武器，将这些尸体焚化掉，以免滋生瘟疫。 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，但四周却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尸体的焦臭味，令人作呕。 秦末看着这幅画面，心里也是一阵抽痛。 他知道，自己昨晚上并没有做错，下令屠杀这些汉卒也是为了稳住当前的局势。 此时张宁走了过来，静静站在秦末身旁，她知道自己的夫君现在的心情肯定是无比复杂的，她也能够体谅秦末的心情。 经此一役，秦末人屠的名号算是背定了。 “宁儿，我做错了吗？” 张宁闻言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夫君，如果你不下令杀掉这些汉卒，我们剩余的粮草根本养不活这些人，而且还要派大军看守，如今南下在即，夫君万不可因此而自责，如果就此背负万世骂名，我张宁愿和夫君一起承担这一切罪孽！” 听到张宁的话，秦末心中一颤，眼神有点迷离，他知道自己如果心不狠，不屠杀这些汉卒，他们根本无法继续南征。 “好，不愧是我秦末的夫人，我秦末做事虽算不上光明磊落，但也问心无愧！” 秦末闭上双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收拾了一下情绪，随后睁开双眼，露出一副坚定的神色。 他之前下令坑杀卢植那一万余名伤兵，也只是下令而已，并没有亲眼看到那悲惨的一幕。 昨晚的屠杀可是看得真真切切，面对那些汉卒求饶，秦末几次都想收回命令，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因为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很重。 张宁见秦末走出了阴霾，露出一抹笑容，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。 她知道自己夫君肩负的重任。 因为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是秦末一人在处理。 他背负的，不仅仅是这些黄巾起义军的性命，更肩负着为天下百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的重任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 这个世界上最难得就是忠诚，因为这世上没有永恒的敌人，也没有永远的朋友。 只有利益。 这个世界上，最强大的敌人不是敌人的手段，不是敌人的实力，也不是敌人的智慧，而是是利益，因为只有利益才能促使你变强，促使你去背叛别人，促使你去背弃原本的立场。 没有利益，就没有永恒的敌人。 只有利益足够大，才能够维系永恒。 张宁的父亲，张角就是利益巨大的代表，所以才会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一方霸主，如今利益关系逐渐朝着秦末发展，嗅到利益的人，也会不自觉向着他靠拢并且依附。 张宁看向秦末说道：“夫君，我们该走了！探马来报，已经拿下了邺城。” 秦末闻言点了点头，露出一丝微笑。 邺城的拿下，意味着冀州就彻底掌控在黄巾军的手里了，尽管还有两支朝廷的侧翼部队，不过根本无法动摇整个大局，这已经足够了。 张宁看着秦末脸上的笑容，心里也松了一口气，她知道，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。 因为两人经常探讨，所以张宁知道秦末以后所有的计划。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一定能够完美的解决接下来的困难，也相信自己的夫君定能胜过汉室。 秦末转过身，对着张宁伸出手，柔声说道：“宁儿，咱们先回中军大营。” 张宁看到秦末伸出来的手，心中顿时涌出一种暖流。 她将手放在秦末的手上。 两人携手离开这里，往中军大营而去。 张角此时正一脸疲倦的坐在大帐中，正在与众将商议着大军进进驻邺城事宜。 而他如今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，尽管服用了许多珍贵的药材，但是效果却并不大，也是有着这些珍贵的药材吊着，不然早就躺在床上了。 “启禀主公，前线传来消息，已经拿下了邺城，并且军师昨夜…昨夜下令斩杀了四万汉卒。” “很好！” 张角闻言，露出欣慰的神色，道：“我军的粮草终于不用愁了。” 对于秦末下令坑杀卢植的一万伤兵，张角早已有所耳闻，如今又屠杀掉四万余名汉卒，让这群黄巾将领都感到背脊发凉。 所谓慈不掌兵，这也无不证明了他这位军师的手段了得，换作是张角，他也会屠掉这些人，正因为这乃局势所迫，必斩草除根，不留后患。 张角看向在场这群将领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，不由得皱眉道：“诸位，尔等可否明白军师为何宁可背负骂名也要杀掉这四万汉卒？尔等岂非觉得军师做错了不成？！” 在场的这些将领闻言，连忙跪拜在地上。 异口同声道：“属下不敢，属下等人自然不敢质疑军师的英明决策，但是军师的行径，属下等人却是有些担忧！” 张角闻言冷哼一声，道：“担忧什么？” “军师这般做，会不会招致天下士族文人的唾骂？属下担心，担心…” 一员将领连忙回答。 张角闻言，拍案而起，怒斥道：“士族的态度那又怎样？他们难道能替代天下百姓吗？” 此时正在营帐外的秦末正好听到里面传来张角的话，不禁苦涩的笑了笑。 他没有想到，张角竟会考虑得如此长远，而且还如此维护自己，让他感到很是欣慰。 张宁见状，轻轻地叹了一口气，说道：“夫君，您不应该如此高傲的，什么都不和这些人解释，他们自是不懂得你的想法。” 解释吗？ 秦末摇头笑了笑，和这群人解释，不是耽误自己的时间吗？他相信天下有识之士定然会理解自己的做法。 想到此处，秦末大步进入了帅帐内。 张角看到二人进来，脸色缓和了许多，道：“文墨、宁儿，你们回来啦！昨晚辛苦了！” 张宁微微一笑，道：“不辛苦！” 张角嗔怪的瞪了一眼张宁。 秦末微笑着说道：“主公事已办妥，如今我军可进驻邺城，待休整数日，即可整军南下！” “好！” 张角点了点头。 秦末看向在场的将领，笑了笑说道：“士族文人，自诩清高，自视甚高，对天下百姓，尤其是百姓中的苦农更是不屑一顾！这次我军拿下邺城，就是要告诉他们，我黄巾军是不会屈从于他们的，我们要以强硬的姿态，征服整个天下！” 秦末看着在场的这些将领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威严之色，沉声道：“如今大汉的天下早已千疮百孔，这是毋庸置疑的！士族豪绅总认为，天下百姓穷苦，百姓吃不饱饭，这与他们无关，他们觉得这些不是他造成的，他们的思想永远不会改变，如此下去，天下定然会生灵涂炭，我等身为农民出身，自当要为天下农民着想，自当铲除那些不识趣的士族！而这汉室，就是最大的士族！”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赞同，一脸的肃穆之色。 张宁看到这幅画面，嘴角微微翘起。 秦末再次沉声说道：“诸位，如若以后天下百姓皆认为我秦末屠杀这些汉卒有错的话！但是！你们身为我黄巾将士，尔等没有任何资格认为我做错了！因为我秦末！今天所做的这一切，皆是为了诸位能有一个美好的未来！我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命运，更是诸位的命运！” 众人齐刷刷的跪倒在地上。 “请军师责罚！” 秦末看着跪倒在地上的诸位将领，继续说道：“我知道，诸位看得不够长远，但是我秦末能！因为我站在了诸位的肩膀上，正是有着你们对我军令的拥护！我才能战无不胜，攻无不克！” 众人闻言，齐声喊道：“我等愿誓死追随军师！万死不辞！” 秦末的话语，对于在座的诸位将领来说是极具震撼的。这些话，他们从未听过，心中不免激荡，军师这个人他们太了解了，从来不会夸大其词，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现自己的才华。 张角看着秦末，满意的点了点头。 对于秦末当着自己的面收敛人心，并未感到任何不妥，反而很是高兴。 他是真的把秦末当成了接班人。 而且，秦末的才能和魄力也深得他的赏识，虽然他的年纪尚浅，但是却有着一股王者的霸气，这也是为何他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的原因之一。 张角不仅能识人，更能用人，虽然用的都是一些乌合之众，但是这些人却都能为他所用，为他征战沙场，为他效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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