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恭喜你小师弟我已等你多时了

望月终于裂开了，五脏六腑都获得了自由，它们飘来飘去，望月可以看到自己所有的器官，甚至眼睛能看到眼睛。 当然，望月还是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，而且，他很快听到了笛声。 他很自觉地闭上了眼睛，笛声悠扬，他“看”到了骑在牛背上的小牧童，小牧童吹着笛子，也在看着望月，瓷娃娃一般的脸上，一双大眼睛里充满笑意。 望月再睁眼，世界又变了，终于，曾经幻想过的危险，风、雷、雨、电，狂涛骇浪都来了。 笛声也来了。 只是，望月的眼睛，居然无法闭上。 望月非神，连一个大妖都算不上，在真正的，看得见的危险下，他还是会十分惊慌，只知道以本能行事。 但望月绝非普通的狼，出生即启灵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。 天火加身之时，望月终于闭上了眼睛。 小牧童不知何时下了牛背，笑莹莹看着望月，他手中拿着笛子，可悠扬的笛声还是会不断在望月耳边响起。 火焰越烧越旺，望月清晰感觉到那份可怕的热度，他的身体随时都会随之燃烧起来。 此刻，再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出现在望月眼前，笑莹莹的小牧童，燃烧着的大火。 “你在逼我做一个选择吗？”望月轻轻地问，他抬起狼爪，抓向自己的眼睛。 燃烧着的世界消失了，望月面前，只有一个小牧童。 此时此刻，望月有着奇怪的视角，他“看”得见前后左右，“看”得见自己，甚至“看”得见身体里那颗跳动着的心脏，他刺瞎了自己的肉眼，却在身体之外长满了新的眼睛。 “恭喜你小师弟，我已等你多时了。”小牧童嘻嘻一笑，道。 “等我？” “是的啊！我亲爱的小师弟。认识一下吧，我叫阿音，咒祖门下第九个弟子，也是你的师兄？” “你的意思，我是第十个弟子？” “不！你是第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弟子，命中注定是师傅最后一个弟子。”小牧童嘻嘻笑道。 “我可以说不吗？”望月忽然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，这名叫阿音的小牧童，或许对每一个出现在这里的狼都这么说。 在踏进落霞之地的那一刻，对方或许就已经织了一张大网，只等着自己上钩，可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。 望月想起了那些失踪的狼，自己，怕是也回不去了。 “小师弟，不必多想，只要你愿意，随时可以回去，我们不会强狼所难。只是，你真得舍得就这么走？”小牧童依旧笑莹莹，那不曾吹奏的笛子也依旧发出着悠扬笛声，“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进得来的。” 小牧童将手一指，望月看去，就在身后不远处的草原上，一群妖兽和一群人茫然的转着圈子。 “他们走不出来么？” “是啊！不是谁都能听到我的笛声，有的听到了，也未必相信我的善意。”小牧童木然地回过头，第一次发出苦笑：“大部分的人和妖，都更愿意相信眼睛看到的，他们不愿意聆听，不是吗？” 小牧童忽然又开怀大笑：“但我等到了小师弟你，我猜，是那个小家伙让你来的吧！” “那个小家伙？”望月疑惑。 “是啊！现在说起来，以你们一族的寿命来说，大概算是个老家伙了。” “你是说，朵月长老？” “没错，就是他。” “你认识朵月长老？” “就是那个小家伙，一个很笨的家伙，放着好好地功法不学，弄了点泉水当宝贝一样地带走了，他肯定没想到，那不过是我用来洗脚的水吧！哈哈哈……” 望月越听越惊奇，朵月长老三十年前来的落霞之地，这小牧童看上去不过七、八岁，是其在说谎，还是真有这么老了？ 望月停止思绪，他不喜小牧童如此评价朵月长老，便如实道：“其实朵月长老叮嘱我，让我不要进来的。” “哈哈，小师弟你太老实了，他若不让你进来，又怎么会告诉你？你若有我这把年纪，就知道老东西的话，可不要太当真了。来来来，我领你去见师傅，那是真正的老东西，你可不要太信了他，凡事多留个心眼哈！” 望月很好奇小牧童对师傅的态度，他听朵月说人类的规矩十分繁复，徒儿要对师傅毕恭毕敬，这小牧童可不是个好徒儿的样子。 行不多时，便可听到流水潺潺之声，听音视物，小桥流水人家仿佛凭空生了出来，三间茅庐，依山傍水，竹院新藤，花草繁盛，像极了朵月老狼口中的高人隐居之所。 现如今，望月对朵月老狼生出几分疑惑来，难不成真如小牧童所说，朵月真得不怀好意，把他诳到这里来做奴仆。 等看到小牧童的师父，望月几乎笑出声来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毛发如此浓密的人，须、发、眉居然全部过膝，整张脸几乎被须发遮住，看不清真容。 苍狼岭不只有狼，也有人，是被狼战士抓住的猎人和牧民，银狼族没有工匠，这些人可以帮他们扩建狼洞，打造兵刃，最绝的是只有人族会酿酒，哪怕最劣质的酒，在银月妖狼的眼中也是最美的佳酿。 在望月看来，即便最原始的草原蛮族，也比小牧童的师父更像一个人。 “小师弟，听师兄的话，如果老东西问你学什么，你就说学‘盘古’‘女娲’‘玄黄’三咒，别的不学，听明白了没？”小牧童俯下身子，在望月身边悄悄耳语。 “师兄，我可不可以什么都不学，讨些使妖狼长生的泉水回去，朵月长老命在旦夕，我要赶回去。”望月左思右想，还是猜不透这些人安得什么心，所以不敢留下来。 “哪有那种泉水，那老小狼唬你呢？那水不过就是普通的山泉，能使得它长生的法子是半篇经文，还是师兄我亲自传给他的，让他帮我留意少年才俊，这不才把你诳来了……不不不，是送来了。” 望月磨了磨牙，心知小牧童的话不可信，但眼下也没别的法子，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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