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小年饭

寒假如期而至，同学们纷纷打道回府，田有根给家里打过招呼，今年过年不回家，说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，等他看够之后，暑假的时候再回去。 父亲田余水倒是想的挺开，男孩子嘛，就应该在外面闯荡，一个时刻惦记着家里的男人，是没有出息的。再说他一共有三个孩子，老大和女儿肯定会回来过年，少一个田有根也不算什么，自然是十分赞成。 母亲田氏却很不满意，她是一个传统贤惠的女人，认为逢年过节孩子都应该回家看看，大家聚一聚，这样才像是一家人！ 可惜的是，田有根害怕家里人刨根问底，自己不想回来，田氏能有什么办法呢？总不能跑到省城把儿子拽回来吧！ 这是田有根18年来第一次在外面过年，在印象中，学校应该空荡荡的，没有什么人才对，可是现实告诉他，不想回家的学生大有人在，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。 这让他又惊又喜，准备踏踏实实的在外面过年。 白天田有根去马家军诊所坐诊，晚上回到学生宿舍里看书学习，时间过得充实而忙碌，眼看着明天是小年，马琳已经提前跟他说好，今年就在马家诊所过春节，小年也是。 田有根吃过晚饭，便决定去附近的街上买点礼物，小年儿也是年，空手而去不合适，总要捎带上一些东西才感到脸面上更好看一些。 此时，省城已下过一场大雪，气温骤降，一到夜晚更是寒冷干湿，冻的人瑟瑟发抖。 不过这丝毫没有阻碍人们过年购物的热情，田有根走在商品街上，被擦肩而过的人流震撼住了。 心中暗想，怪不得人们都愿意往大城市里挤，仅这份独有的热闹和喧哗，就不是任何一个小地方可以比拟的。 这里什么人都有，老的小的，个子矮的，长的胖的，还有来自全国各地操着不同口音的人们，在商品街里汇成了一道独特的景象……田有根拥挤在街道上的人流里，就像沙漠里的一颗沙子，汪洋中的一滴水，显得若有若无，这种感觉让他很是陶醉，原来逛街还有这种妙处！ 突然间，人群中一阵骚动。 “抓住他，他是小偷，我的钱包不见了，就是那个人……” 一个身形贼溜的灰衣男子，从眼前一晃而过，后面紧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胖男人，边跑边用手指着前面的背影，嘴里不断的叫嚷。 田有根骤然停住脚步，目光随着二人转动，心想人这么多，想抓住那个贼可难了！ 可是，突然间有两人从人群中窜出，一个前扑把那个小偷扑倒在地，三下两下戴上手铐，原来是便衣的民警在抓捕小偷，行动干脆利索……周围的群众一阵欢呼，谁不恨小偷呢？ “姓田的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田有根的耳边有人在问道，赶忙回头一看，这个人他认识，正是以前梁老师家里的女保姆小玉。 “小玉，过年了，你怎么不回家呢？哦哦，我倒是忘记，你们是越逢年关生意越忙……真辛苦啊！” 田有根的话里暗含讥讽，小玉如何听不出来？不由得冷哼一声：“姓田的，你不要多管闲事，不然的话，对你没有好处。” “怎么啦？几天不见，又想威胁我？是不是你师傅又来到省城，有人给你撑腰打气，让我猜猜，说不定这个时候也在人群中，对不对？” 田有根朝四周寻望了一阵，并没有找到那张让他憎恶的脸。 “我看你是闲的，没事找事干。马上就要过年，怎么不回家呀？还在省城呆着干什么？” 小玉显得很从容，见到田有根后并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很八卦的问起他的近况，看上去就像熟人之间的问候，让田有根在心里觉得怪怪的。 “谁说过年就要回家？”田有根反问了一句，“再说我干什么需要跟你说吗？对了，你好像没在学校门口的餐馆里工作，是不是又换工作了？” “你猜？”小玉毫不示弱的顶一句，然后看看四周，“我该回去了，遇见你我就知道没好事，姓田的，今晚的人多眼杂，你可别把钱又丢了，别说我没有警告你。” 说完之后，身子一扭，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，田有根赶紧摸摸衣兜，还好，钱包还在。 这一下子田有根看热闹的心情，顿时全无，赶紧在街上买好礼物回去，他可不想再把钱丢一回。 回到学生宿舍，宿舍里亮着灯，推门进去一看，却惊讶的看见赵三妹坐在床铺上，正在翻看自己的书籍，披肩的秀发散发着洗发露的芳香，不由得眉头皱一下，赶紧咳嗽一声。 “三妹，你怎么来了？”说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沿，赵三妹抬起头打量一眼，嘴里笑道：“好久不见，你看上去比平时胖了，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不错，那个……我今晚找你来，是请你明天到家里过小年，我爸妈让你务必过去。” “我看不必了吧？再说我已经给朋友说好去她家里过小年，不能言而无信，你说是吧？” “马琳家吗？我已经给她打过招呼，说你明天不会去，要去我家，她也答应了。” 田有根很是诧异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 “我只要想知道，就没有什么不能知道的，你现在不就是跟马琳走的比较近吗？除了她那里，我不觉得还会有谁能收留你？” 田有根无奈的笑了笑：“喝水吗？你最近跟那个姓箫的关系怎么样？按理说你应该请他去家里过年，我要是再过去不就碰面了吗？我觉得这样不好，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。” 赵三妹一双眼睛盯着田有根：“我们两个还不到那个地步，你不会在家里遇见他的。再说，即使我们两个确定恋爱关系，你照样可以去家里过年，咱们两家关系摆在那里，你什么时候去我都会欢迎的。” 说完之后，用手指了指床上的礼物：“这是给马琳家买的吧？连女孩的化妆品你都想到了，你可真够细心的，之前你可没有跟我买过，你偏不偏心？我不管了，你明天过去，必须给我带一套过去，这个牌子的除外。” 田有根一阵尴尬，他还以为对方不知道自己买的什么，却完全疏忽了女孩儿间相互比较的复杂心情，这时候被当面指责出来，的确是让人有点难为情！ 想到这里，只好说道：“明天上午我还有半天的坐诊时间，估计要到11点半才能过去，我怕耽误了你们吃午饭。” “12点之前赶到就行，好了，我也该走了，你送不送我？”赵三妹站起身，扫了一眼床头上的礼品，转身走出门外。 田有根哪能不送？自然是一直送到校门口，两个人这才分开。 晚上睡觉的时候，田有根这才发现床上被褥里面放着一件新买的羽绒服，不用说，一定是赵三妹送给自己的，一时间有点感慨。 第二天一大早，田有根穿上赵三妹送的羽绒服，带上昨晚买的礼品去诊所上班，不管怎么说？饭可以不吃，东西还是要送的。 马琳笑嘻嘻的接过东西：“你身上的这件衣裳是你前女友买的吧？嘻嘻，你一定奇怪，我怎么会知道？对吧？” 田有根茫然点点头：“你们昨天是不是碰面了？” “可不是嘛，我们在超市里撞到一起，然后就谈起你，这件衣服就是那个时候买的，看的出来，对你还是挺上心的，我就奇怪，你怎么会对她没感觉呢？” “有些事不好说。马琳，下午有可能晚来一会，到时候跟你父亲解释一下，不过我肯定会来的。” “这个我知道，过年嘛。其实你下午不来也可以，反正今天的人也不是特别多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只要有可能，田有根还是想按时赶过来。 大概是过小年的原因，上午看病的人不多，都是一些常见的小病，处理起来很是轻松自如，眼瞅着到了11点钟，赵三妹打来电话，催促他按时过来。 去晚了确实不合适，田有根从马家诊所出来，在街道上拦辆出租车，很快来到赵局长家附近，又在路边的超市里买些东西，不过二三百块，提在手里觉得还行。 当然，如果以毛头女婿的身份走进赵家，这些东西过于寒酸，显得诚意不足，很有可能被未来的岳父扫地出门，或者说遭受白眼。 田有根来到赵家大门前，按响了门铃，想象着那个令人讨厌的表婶会出现在眼前，不想见也不行。 很快，院子里传来脚步声，嘎吱一声，大门打开，箫笛的面容出现在田有根眼前，让他很是惊讶。 “咦，你怎么在这里？你没有回老家吗？” 看来赵三妹骗了自己，这家伙出现在赵家己说明一切。 “我本来是准备走的，连续排了几天队也没有买上车票，回家的日期只能往后推了，好在赵叔答应帮我买票，年前按时回家，应该不成问题。田同学，请里面进，大家都在等你呢？” 箫笛客气的往里面让人，颇有点儿主人家的意味，一双眼睛打量着对方，目光落在田有根提着的礼物上，神情微微一动。 田有根哪里不知道对方的想法，心里并不在意，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道：“路上买了点儿东西，大过年的，总不能空手来吧？对了，除了你我之外，今天还有别的客人吗？” “没有。” 两个人边走边聊，很快来到客厅，田有根仔细一看，果然没有外人，赵局长和夫人王婉茹坐在沙发上闲聊，赵三妹腰间缠着围裙正在布置碗筷，显得很是勤快。 屋里的人看见田有根进来，纷纷打声招呼。 “有根啊，快进来，我听三妹说你上午还在坐诊，是不是？” “是，吃完午饭，下午我还要过去，好像还有些病人需要看。” “端人饭碗就要受人管，到哪里都是一样，有根啊，到这边坐，咱爷俩好好聊一聊，最近跟你爸妈有联系吗？跟我说一说。” 赵局长还是很喜欢田有根的，不仅仅是因为拥有一身不俗的中医绝技，还因为这孩子身上透着一股豁达开朗的气息，这种人不做作不趋炎附势，让人轻视不得。 田有根又跟王夫人打一声招呼，然后在旁边坐下。 赵三妹冲厨房喊道：“表婶，开饭了。” “哎，好的呢！” 赵局长的表妹负责做饭，今天又是小年，满满当当做了一桌子好菜，六个人围在一起，热热闹闹的吃起小年饭来。 几杯酒下肚之后，王夫人问田有根：“三妹说过年你不准备回去，那你准备在哪里过年？” 赵局长一听，随口说道：“那还用说吗？肯定是在咱们这里。有根呀，除夕那天你可不准到处乱跑，乖乖的在这里过年，听到没有？” “那个……到时候再说吧！也许过两天我改变主意，突然间想回家呢？赵叔，你不必照顾我，我这么大了，跑不丢的。” 田有根可不想在这里遭罪，虽然说赵家对他不错，算得上是真情实意，只是因为三妹这件事儿掺杂在里面，让他很纠结难办。 俗话说，眼不见心不烦，还是不要凑在一起好！ 箫笛是最不愿意田有根跟赵家过密来往的人，其实车票他早已买到手，只是不愿意这么早离开而已。今天的这顿饭就是他特意而为，突然给赵三妹来个回马枪，亲自登门拜访，大过年的，总不能把人人往外赶吧！ 现在来看效果还不错，最起码给田有根造成两人在密切交往的假象，也能让赵三妹早点儿彻底死心。 因为他也看的出来，在面对田有根退婚这件事上，赵三妹心里还是很纠结的，甚至于还存在着几分幻想，幻想着和田有根重归于好，这是他万万不能答应的。 想到这里，连忙起身附和：“其实田同学的心里我最能理解，一呢，不想给别人添麻烦；二来么，好不容易离开父母的管教，只想按照自己的想法，自由自在的生活，哈哈，赵叔，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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